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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漫忆:李乾山潢川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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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漫忆:李乾山潢川往事

杨峰

一、固始书法大家

植树节那天,惊闻李老乾山离去,细雨蒙蒙中,充满惆怅。

李乾山,生于1924年,河南省固始县人,斋号可行草堂、土丁斋,号大别山农、可行草堂主人、土丁齐夫等。八岁入私塾,先后受业于清末的几位秀才和举人,习古文诗词和书法。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信阳市书法家协会顾问,曾任河南省书法家协会理事,信阳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固始书法家协会主席,固始老年书画研究会会长。先后出版有《可行草堂诗书集》、《土丁齐诗词集》、《蔚然山房诗书联影集》等。李乾山80多岁仍能作小楷,写大草,被称为“中国书坛常青树”,有“中原书界耆宿”、“豫南书坛泰斗”之誉。其作品远播海外,被多家博物馆收藏,被多家碑林刻碑上石。墨迹被毛主席纪念堂,孙中山纪念馆等单位收藏。《中国书法》、《书法报》、《书法导报》、《信阳晚报》、《文艺报》、《中国报告文学》、信阳电视台、固始电视台等报刊先后对李乾山先生的艺术人生进行过报道。

17岁就读于固始职业中学,学习期满晋入潢川联师。四六年考入河南大学次年肄业。解放后先后任乡长、学校教导主任等职。五七年错划为右派,还乡躬耕。七八年平反复职,期间近20年,含辛茹苦。诸艺尽废唯独诗书相伴永日。乾山先生幼怀贞敏、天资聪颖。九岁能诗,十二岁能属文,多受师辈嘉许。书法诸体皆擅尤以楷书行草见称于世。其篆隶功力深厚,随手写来苍韵古雅。

李乾山书法作品曾获首届中原书法大赛上一等奖,全国首届正书大展全国奖,多次参加全国第六届书法篆刻展,全国第六届楹联展,全国首届老年书法展、中日自作诗书展、国际临书大展等。并在2009年以86岁的高龄荣获第三届中国书法最高奖“兰亭奖”教育奖提名奖,这是书坛对其最好的回报和认可。先后出版《可行草堂诗书集》、《土丁斋诗词集》、《蔚然山房诗书文集》等专著。编辑出版《固始近现代书画名实录》、《老年书画报》等,其作品远播海外,被多家博物馆收藏,被多家碑林刻碑上石。李老乐与青年为伍,提携青年,奖掖后学。固始县书法之繁荣,实有先生的推举拔攫之功。

二、“潢川联师的学习,是我书法成长的植根地”

李乾山先生与潢川有着不解的情缘。

在1993年出版的第九期《光州文史资料》中,有一篇李乾山先生的回忆文章《路——谈谈我的书法历程》:

半个多世纪的书法艺术生涯,值得回忆。

我八岁读私塾,受学制局限,除了读经史子集外,唯一的爱好就是写字。私塾教学的内容,恰恰符合我爱好书法的兴趣。况老师是清末秀才、进士,又是书法高手,这给我习书练字创造了有利条件。打那时起,我就寄予着希望,如饥似渴地去练习、研究。初学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皇甫碑》,地久天长,总感欧字劲节有余,肥腴不足。一个伏天给老师翻箱曝晒,发现褚遂良《雁塔圣教序》,当时如痴如迷,先生发现我爱不释手,他就慷慨送给我了,还记得他嘴里咕哝一声,“有书应该赠送给知音,有饭应该舍给饥人”。这部《雁塔圣教序》伴随着我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陪我上七年私塾,三年初中,1943年又随我考入潢川联师。这部贴分“记”与“序”两部分,共1477字,熟记在我心中,每个字在脑海中都形成一个鲜明的图像。潢川古为光州,当时为专区,市镇繁荣,一个从田山沟里出来的孩子猛然见到一些新事物,却是凝眸顿开,赏心地见到褚字《阴符经》、《枯树赋》、《孟法师碑》、《伊阙佛龛碑》以后,进一步了解到褚派体系中还有《大唐王居士砖塔之铭》、薛稷的《升仙太子碑阴》、宋徽宗瘦金书等等。这一来更拓宽了学书道路。潢川当时是豫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人才荟萃,科星纷呈。艺苑书坛中大书法家王子敬、张振江、宋建侯,画坛萧友佛、郑仲良等都负有极大的声望。三年联师的学习,最幸运的是各位名流能容我立雪程门。俗话说名师高徒,我虽不才,但影响一代的书画家们,他们确实诲人不倦,对我的哺育,我是终身难忘的!在他们的扶持下,我像一株幼苗,破土而出,书法作品多次刊载于省级刊物、《》,很多学者雅士甚至达官贵人也纷纷向我求书。这时我深深知道,此时此刻,正是我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打好基础、练好基本功的时期,未来的山巅险峰还须我去不畏任何劳苦地攀登。回忆起来,联师的三年就书法而言,虽说没到炉火纯青的时候,但我的艺术生涯,却拓宽、壮大在这块土壤里,这是我丝毫不能隐讳的。

从八岁学书那天起,我是专攻一家,多方涉猎,通览过秦篆、汉隶、北碑、唐楷及宋元明清诸家流派。因受秀才、进士启蒙教育的习古思想影响太深,故也不敢于褚字风格里加一点其它成份。有时虽信笔写点篆隶行草,但总是仨钱放在两处,一是一,二是二,毫不与褚字相亲。当时书坛上还有一种论调:“书法杂而不精;专一自成。”记得联师成立一周年纪念时,迎着大门的一座三角碑上,左面记载校史,右面书下师生姓名,正面书写“河南省第九区立师笵成立一周年纪念”十七个大字,我当时想改变一下书体的雷同,用隶书写的,引起教师宋建侯、郑仲良等的责备,连书法家张振江专员也勒令擦去重写;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只得用褚字重新写好。我糊涂了,难道一个书法家只能写一种书体吗!我谅解老师们的善意,我更理解时代的局限,把兼擅诸家书风的念头打消了,从此又专一去念褚体一门经。1946年暑天我于联师毕业了,告别了我的母校,更告别了我依依难分的老师们。当时师范生非经服务二年不准考大学,于是我到潢高通过人事关系取了一张毕业证,从而考上了河南大学。新的生活开始了,可我练习书法依然故我,随与书画家于安澜老师结下了翰墨之缘。于老师是擅长篆书的,故对我篆书的成长,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解放了,1948年12月参加行政工作,当时忙于政务,很少写字,1952年申请回到教育界工作,才有写字习书的机会。建国初期,百废待兴,不提倡书法,很长一段时间只能随工作需要写点毛笔字,谈不上钻研书道。20年右派生活,困于乡间,仍利用废纸,晚来伴随孤灯,书写一通。是为消忧解闷,抑或为保持书法功力,现在也难以说清。这二十年的书法滑坡,确实是不堪回首。三中全会以来,春风大雅,书坛繁荣,书法爱好者各擅其长,星罗棋布于中华民族艺术之林。1984年《中原书法大赛》荣幸地获一等奖。参赛的作品,仍是老僧常写的褚字。当时,我还依然故我地保持着泥古或者说是倾向于旧传宗的呆板习作。韶光荏苒,十年来的创作,看到中国书坛上大有改观,自己深深感到:时代在发展,事物在进化,作为一个书家“应努力于传统中吸取营养,以出新意,单纯地重复自我,无疑乎等于艺术上自杀”。经过一番深思,如何把秦篆、汉隶融进到楷书中去,北碑南贴如何改观单调的书风,墓志摩崖如何更新固守的陈规,故于创作之余,大量的时间通览北魏摩崖,历代墓志,张瑞图行草,黄道周、雅宜山人王宠的楷书,于右任先生标准草书等等。十年来的探讨、求索,把单调的褚字,注入新的营养,予以改观,自我主观的认定,心里是不踏实的,让艺术家们去审评是十分必要的。1984年中原书法大赛获一等奖以后,从没再投稿比赛,去年山西省书协举办的全国书法大赛,我以隶楷兼墓志意韵的书风,投稿比赛,获老年组一等奖。中日标准草书联展,我以草书投稿,荣获展出。国际殷墟文笔会,我以自吟联甲骨文投稿,荣幸地被选编于国际甲骨文选集。1991年我于河南美术出版社出版一册书法集子,虽说出现多种风格的行草、楷书,但我总觉得没有获奖、参展编入选集有代价。因为出版书法集子,是出于自我选择;比赛、参展、选编集子,却是相对淘汰,其艺术的评估是有定论的。

古稀之年,窃以自慰的,尚能不断地改观自己的书法面貌,拓宽书艺道路,却是我半个多世纪以来,在书坛上执着追求的智慧、苦心之结晶。但我忠恳地说:潢川联师的学习,是我书法成长的植根地,改革开放十年,是我书法跨越的辉煌年代。

三、李乾山回忆恩师王子敬先生

在同一期《光州文史资料》(1993年第九期)中,还有一篇李乾山先生回忆与恩师王子敬先生交往的《回忆王子敬先生》文章,情真意切,至今读来,依然催人泪下:

王子敬先生,号野农。四十年代潢川的教育家、医学家、书法家。我与先生翰墨有缘,一度过从甚密,他的教言、医风、人品、书法,给我的印象,终生难忘。

我于1943年暑天考入潢川九区联师这所刚刚创办的学校,校址在潢川北城后街,后门紧靠城垣。这年八月一个明朗的初秋,我负笈来到学校。穿过潢川大桥(老桥),桥头北岸陡坎楼上“崔广生堂药房”六个一米见方的隶楷大字,闪烁着艺术金光,停住了我的脚步,上得坎来见到小款“王子敬书”。打那天起,我就留意在心,逢人便问,特别是潢川籍同学,他们告诉我王先生的概况,我欣然地记在心中,课余时,同学们成群结队,迎新叙旧,而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单遛。南城跑遍北城,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王先生的住所,谁知先生却住在校门东边喻家巷附近,离学校只不过百米来远。他家门牌161号,位于小马园拐弯正角边,门楼向北。喻家巷转向小马园,先生门前是必经之路。先生大门常关的,不好与世俗打交道。知道了先生的宝府,朝朝暮暮,徘徊于门前,即不敢敲门,又不愿离去,听潢川乡亲们介绍,他的书法声誉很高,使我倍感敬仰;同时产生了自卑,认为无资格拜见。日久天长,谁知“临门过巷晨昏早,惬意痴情鸿爪迟”。记得一个大雨滂沱的晚上,我站在先生门外避雨,正心急如焚,“嘎”的一声门开了,一声浑穆洪亮声音“请到屋里避避风雨”恍若把我从梦中惊醒,晚风凉雨浸透我的薄衫,加上人生腼腆,禁不住战栗。先生问明来由,坦率地告诉我,夜已深了,还有两位病人急待诊断,改日再来。话虽不多,他是那样慈祥和蔼,使我万分感动。先生爱生如子,打那天起,常常邀我到他家谈心,叙到语不尽意时,便打开书箱,找出他一生的珍藏,碑帖书集摆满书室,讲解其真谛,谈出他自己的看法、论断;经常结合实际当场表演,很多时间还令我书写,求得理论实践结合。我在先生的教诲下,开拓了视野,书法水平确有大大的提高,常说“一代书风启后人”,诚然也。

王子敬先生,崇碑攻隶,一笔超脱的魏字,得心应手。尤善二?,风韵活脱,为书坛群英所不及。善小楷、行草、隶书,作书常自吟诗词联语,可谓诗书浑为一体,相得益彰。先生平易近人,有求必应,求书者无不如获至宝,引以为荣。四十年代故宫博物馆、北京荣宝斋,曾以重金收藏他的墨迹。1944年他把这笔资金捐给抗日流亡难童,当时他的夫人提出异意,他说:“天下难童一样情,只要我们有吃有穿的,怎么能不体恤他们!”其实他家生活水平并不高,他一人工资兼代行医,养活四口,负担是够重的。他常常就他的经济状况,引用朱子治家格言“饮食约而精,园蔬愈珍馐”去教育他的妻子儿女。写字是他唯一要事,每天早饭前是他挥毫泼墨的时间,一般不接待客人,不受一切事物干扰。除了星期日早晨,我去破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他挥洒,从未看到别人扰乱他书写。他作书时连扯扯纸头也不允许别人招手。一切凭他自己摆布,直等他写完了,大笔一搁,两臂一挥,才笑容满面地和别人搭话。他这种以静促动地运笔习惯,对我影响最深,至今我仍然保持着没有改变。

王子敬先生,个儿不高,身体非常结实,每天五点起床,打罢太极拳才洗脸刷牙,洗涮后写字,写罢字早餐。晚上是他给人看病时间。他的医道很深,每天晚上都看到十一点以后。他对病人诊断十分认真,望、闻、问、切从不马虎。他的司药计重量,一般三副无效者,他就推荐去医院就诊。患者对他那种果断高超的医术,赞不绝口。他很重视医德,患者有钱也看病,无钱也看病,大家深悉他的为人,总是争相付给医疗费用。一天一位老妇人随同一位青年,担着一挑白米送给他,说是五年前活在他手中,当时贫困,无法付给药费,如今日子好过了,怎能忘掉救命恩人呢!先生忘记了这件事,推让再三,老妇人也不答应。他是中医大夫,以教书营生,行医是业余事情,门前一无招牌,二无悬壶字样,可他家午饭后、晚上总是患者满座,我侍奉先生三年,从没看他发过烦恼,处处都为患者分忧解痛。

王子敬先生注意饮食,他常说病从口入,他带动全家吃斋,可他吃斋并不信佛、信教,从没有道人、和尚的虚无举动。他一再向我说过,他吃斋是为洁身保健,毫无邪念,每星期日用植物油炸过的豆腐鸡、豆腐鱼等改善生活,只要不是假期,必邀我去就餐。斋僧席确属美味佳肴,三年来我是得天独厚地品尝、享受。

王子敬先生当时任教于潢川简师,他的教学笔记,给学生批改作业,全都行楷书写,批语认真,从不潦草马虎。任教期间,受到学校的尊重、学生的崇敬及家长的好评。四十年代他曾列为潢川十大教长之一,在教育界享有崇高的荣誉。

王子敬先生博览群书,经史子集无不通晓。当时曾兼任河南省博物馆馆外庶务,常为博物馆提供史话、史论、考古资料等。他的生活充满着无限的活力,春夏秋冬从早到晚从没有他闲暇时刻。伴随他的三年时间,从没看到、听见他发过脾气、牢骚语言。什么时候接近他,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面孔,庄重而文雅的身影,令你舒心。对他的所作所为,我是罄笔难书。但我没有忘记,联师学习的三年,时刻不愿离开他;二十年右派田园生活,一切都使我心灰意冷,唯有脑海里时常泛起他的形象,作我的精神支柱。改革开放的十年,我多次获得荣誉,对他倍加怀念!若无尊师的辛勤栽培我哪有今天的成就。

王子敬先生,是我的恩师,我永远永远不能忘记!

四、书画家云集潢川以书画抗日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李老乾山先生曾在潢川购地建房,准备在潢川养老,这是他对联师求学时代生活的难忘,在他回忆文章中说:“金秋时节,秋高气爽。蒙潢川党政领导及各界人士的厚爱,于曾家巷开发区售于我一宅之地,让我在潢川安度晚年,却偿还了我依恋潢川山山水水的夙愿。盖房期间,白天照料工地,晚间回忆起抗日期间在潢川读书四年的幕幕往事。”

这个回忆刊登在1996年出版的第十二期《光州文史资料》中,题目是《抗日烽火酬众志书情画意燃潢城》:

潢川地灵人杰,封建社会即为州治,民国时期系专区所在地,建国后也曾一度为潢川专区。长期以来,由于人文地利,潢川蕴育出历史上一代又一代的风流人物。在战火纷飞的抗日岁月里,一群书画家相聚在这里,他们面临战争硝烟,筹策出救国大志,显示出书画艺术的威力,为增强人民团结、壮大抗日力量做出了贡献。

1943年秋天,潢川书画界自筹资金,举办书画展览,共展出书画作品一百余件。画家宋建侯作巨幅国画《武松打虎》,题诗其上:“武松打虎勇在前,还看今朝消狼烟。五亿人民同振臂,屠刀向敌志尤坚。”这幅富于诗情画意的国画,饱含中华儿女英勇抗日、卓有武松打虎之勇气。书家宋足微以丈二巨幅书法,自提联语:“为民族生死兴亡,何惜乎头颅一颗;把屠刀反正磨砺,定将那倭寇扫光。”字里行间渗透出英勇杀敌、不怕牺牲的决心。所有参展作品,无不洋溢着中国人民的大无畏的精神,以及他们浴血奋战、英勇杀敌的壮志豪情。

1944年秋,联师举行一周年校庆,其中的书画展览,有学生石泰崙的一幅西画《卢沟枪声》,画面炮火连天,浓烟四起,反映中国人民英勇抗日的战斗场面。周俊豪老师就岳飞《满江红》词句,移植一联语:“壮志饥餐瀛倭肉,笑谈渴饮东寇血。”命我书写,我以八尺宣纸书就,展出后,参观者很受感动,博得大家好评。

除了每年的专题书画展览外,平日里大街小巷的墙壁上到处张贴着抗日的墙报。通过大家将文学家的抗战诗文表露在报端,画家勾勒出各个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场面。每张墙报竟容纳几十位书画家的抗日篇章。这不但增强广大人民抗日的斗志,而且给人民大众以精湛艺术的享受。

40年代的潢川书画家,他们除了以犀利的笔锋,在抗日烽火中冲锋陷阵外,还将以高精尖的艺术,美化了潢川这一片沃土,丰富了潢川几十万人民的精神生活,他们中有著名画家王昌龄,他服务于第五战区司令部,常驻潢川宣传抗日。1943年秋,于潢川抗日书画展览中,以古人物“班超投笔从戎”为题材,作一幅国画展出,另外告示有愿撰明画意者,赠出山水画一幅。记得撰稿者众多,唯宋建侯老师既阐明班超的时代背景,又评出“投笔从戎”与当时抗日的现实意义。因而博得了一幅《红树青山好放船》的山水画奖赏。

宋建侯,联师教导主任,山西大学毕业,能书善画,书兼正草篆隶,画工山水花卉。潢川大街小巷到处可见他的“抗日之声”宣传字画。

萧友佛,潢川人,淮南中学教师,书画兼优,书工行草,画善翎毛花卉,当时与郑仲良先生豫南艺坛上双双著称大师。刊上到处可见他的杰作外,其墨迹人们颇多收藏。

郑仲良,潢川人,上海美专毕业,联师美术老师,专攻花卉,擅长行草。其书画功底深厚,技艺高超,无管作书作画,多以清晰明快之作问世,他常谈:“画多不如画少,多易少难。”其作品誉满省内外,民间收藏也多。郑先生声蜚海内,情满人间,不愧为一代大师。

张超,书法家,是一位异乡退居潢川的军官,写的一手超脱而高古的隶书。在宣传抗日工作中,张先生也是不惜泼墨,当时是潢川较有影响的人物。

徐晓听,淮滨县人,爱国诗人,书法家,是专员张振江的家庭塾师。他书风正、人品高,为抗日救国而书而写,不惜一切。宣传标语、墙报画刊,到处都有他的墨迹。

张振江,周口人,抗日战争时期任河南九区行政督察专员。工楷善草,虽身居行政重任,为了抗日宣传而书写在所不惜。单就书法艺术来说,潢川书坛受其提携、感染起到的作用与影响都是很大的。

王子敬,潢川人,书法家,他的字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在潢川颇有影响。

李庚白,息县人,抗日时期任潢川县长,专擅魏碑,随意挥毫,潇洒超脱,有气凌于右任之势。爱书法,其墨迹到处可见,从书法角度而言,真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李绍清,潢川双柳树人,联师教师,写的一手端庄工整的规范欧字,当时潢川抗日宣传标语、街道楹联牌匾,到处可见他的手笔。

宋足微,商城县人,联师工作人员,工楷善行,书法功力深厚,风格高古,有大家风度,他乐善好施,有求必应,千百名学生多有他的墨宝,因而他的作品可以说遍及各地,当时在宣传抗日及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方面,都起到极好的效应。

道人赵清虚,擅长工笔人物、花卉,性虽孤僻,可在泼墨作画上呈现出一派天机,其作品当时在潢川已价值连城。为了宣传抗日,道人也是不惜泼墨。

八年抗战,来自各地的书画家云集潢川,使潢川在艺术方面堪称藏龙卧虎之地。这不但通过书法、绘画宣传抗日起到了特别作用,更重要的是影响了下一代艺术成长。今天的书画家王瑞峰、石泰崙、画家汪明志(固始)、书家王成圣(商城),包括我个人在内,都可以说与他们的熏陶分不开的。

常言说得好:“吃亏长智,受益难忘。”是以至今思之,当有感于怀,爱笔而录之。

通过李老乾山先生的这篇回忆文章,我们是否可以重新感受到我们英雄光州之城的伟大?在强敌,在外辱面前,从专员到老师,从普通工作人员到道人,这些文弱的书生们也都是选择不惜泼墨,“为抗日救国而书而写,不惜一切。”

五、先生已去

1989年第六辑《光州文史资料》中有一篇署名史耘的文章《著名书法家李乾山》。通过他的介绍我们可以了解到李老乾山先生与时任九区专员张振江之间交往的往事:

“1944年,九区联师举行文艺晚会和书法、美术、工艺展览,庆祝建校一周年。他以别开生面的褚体楷书,书写了朱伯庐治家格言四幅;又以行草体书一幅自撰的对联:‘潢水滔滔,砥砺多少英雄剑胆。光州灿灿,哺育无数志士青年。’这幅对联悬挂于展室中央。在书法方面造诣颇深的九区专员张振江先生,莅临九区联师参加校庆活动时,欣赏了他的书法作品,认为他的作品诗书并茂,耐人寻味。张振江先生素以重视知识,尊重人才而称著。他立即派人通知李乾山到展室会晤。刚满二十岁的乾山从未会见过政府大员。他拖着沉重的步履,胆怯地走到展览室门前;张专员又跨出门槛亲切地招手呼唤,并拉着他的手共同迈进展室。专员以长者的身份,对作品进行一字一评,同时,也指出不足之处。在亲切热烈的气氛中,他们一直谈了两个多小时,直至下午一点钟才结束这次难忘的会见,致使专员的随同人员饱尝饥腹之苦。这种对人才爱之有余,传教不息的作法,在潢川一时传为佳话。嗣后,张振江常请乾山先生到卧庭屈膝谈心。在张专员的三间卧室,卷帙浩繁的古今著述摆满书架;四墙悬挂名人字画、碑拓,使人赏心悦目。其古今碑拓之绝,名人字画之妙,确属罕见,令人流连忘返。真是‘一经临广宇,造就起鹏程’。此后,凡需查阅经典著作或临摹碑拓,均能在此得到满足。”

该文同时记载了张振江赠送年轻的乾山先生《增补校碑》、《辞源》、《诗词原说》书、以及《幽兰赋》、《十七贴》、《草诀歌》等碑帖。

先生已去,先生对潢川的感情,我们通过先生这几篇回忆文章可以清晰地去了解。而对先生的记忆,也将会永远地回荡在这块令李老乾山先生无限眷恋的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