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釉剔花梅瓶,瓷质,北宋,通高35厘米,口径6厘米,腹围65厘米,1959年河南省汤阴县出土。现藏河南博物院。
白釉剔花梅瓶
白釉剔花梅瓶大体略呈橄榄形,圆唇,平沿外折,短直颈,丰肩,腹部下收,平底。此器工艺为胎地着白色化妆土,再划刻纹样,然后将纹样轮廓之外的部分剔除,剔地之后展现出凸感的纹样,最后罩透明釉,入窑烧制成品。灰褐色胎地衬托着凸出来的白花,立体感强。灰褐色与白色相对应,温润雅洁。腹部装饰剔刻花缠枝牡丹纹,肩部与腹下部刻菊瓣纹,纹样精美,刀法遒劲,线条流畅,系宋金时期当阳峪窑剔花工艺的代表之作。
白釉剔花梅瓶俯视图
比较研究当阳峪窑主要烧造的作品按照釉彩分有以下几种,白釉、白釉黑彩、白釉褐彩、黑釉、绞胎、绞彩、酱釉、青釉、钧釉、透明釉、绿釉、三彩、红绿彩、低温蓝釉、低温黄釉等等。装饰技法分有以下几种,有绘花、刻花、划花、箅划、刻划花、剔花、印花、贴花、填彩、镂空等等。
陈万里先生于1951年去当阳峪考察窑址,在《谈当阳峪窑》一文中介绍了窑神庙里的石碑及碑文,也谈到了当阳峪窑的作品。认为当阳峪窑最重要的一种制作,亦可以说是独标一帜的做法,就是刻划花纹,经过一层淡或深的釉,下面胎身上是一层较深的或者是较淡的化妆土,然后上面的花纹以外不需要的部分,巧妙地剔去,使得烧成以后的作品,有着两种色泽,展现着强烈对比的色调。详细分析起来,有几种方法,其中一种方法,胎上施以纯白色的釉以后,划上花纹,没有花纹的地方,把白色部分剔去,这样烧成以后,花纹是白色,地是原来胎上的本色——灰色,这样就显出了白与灰两种相对照的色调。
本文介绍的白釉剔花梅瓶从装饰手法上讲是刻划花、篦划、剔花工艺的巧妙组合利用,这种工艺在当阳峪窑作品中是非常著称的。以下简单列几件当阳峪窑的瓷器略作比较,以此了解白釉剔花梅瓶的制作工艺。
2004年,当阳峪窑址出土的白釉高足杯,宋代,口径16.3厘米,底径5.8厘米,高8.6厘米。圆唇,敞口,深弧腹,高圈足。白釉,釉面有小开片。现藏于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当阳峪窑址出土的白釉高足杯
焦作市博物馆宋代白釉的刻划折枝花卉纹盘,高2厘米,口径14厘米,底径10.2厘米。敞口,浅腹,平底。通体白釉,内底刻划折枝花卉纹。
焦作市博物馆宋代白釉的刻划折枝花卉纹盘
焦作市修武县博物馆藏的宋代白釉刻划花牡丹纹枕,高10.5厘米,横21.1厘米,纵16.5厘米。枕呈腰圆形,枕面前低后高,通体白釉,底部素胎。枕面以刻划法勾勒边框,边框内划花折枝牡丹花及其枝叶,花朵及枝叶上略略点缀箅纹,似是叶子有了叶脉,花朵有了花蕊。花叶之外的空白处用箅纹装饰。
焦作市修武县博物馆藏的宋代白釉刻划花牡丹纹枕
白釉剔花牡丹纹罐,宋代,高12.4厘米,口径10.8厘米,底径7.5厘米。现藏于洛阳博物馆。圆唇,侈口,短束颈,圆鼓腹,圈足。罐腹部剔刻牡丹花及枝叶,颈部剔刻带状锯齿纹,花朵、枝叶上又装饰箅纹。
白釉剔花牡丹纹罐
1984年,当阳峪窑址出土的宋代白釉剔花缸,高17厘米,口径15.5厘米,底径9.7厘米。现藏于河南博物院。圆唇,敛口,筒形腹,矮圈足。腹部剔刻缠枝卷草纹,口沿以剔带状几何纹装饰。
当阳峪窑址出土的白釉剔花缸
焦作市王封乡西王封村出土的白釉剔花开光彩绘折枝牡丹纹缸,宋代,高24.5厘米,口径20.4厘米,底径19厘米。现藏于焦作市博物馆。敛口,内折沿,筒腹,矮圈足。胎呈灰色,内外饰釉。器表采用剔花工艺与彩绘相结合的装饰手法,腹部主体纹饰为三组花瓣形开光图案,内用黑彩绘枝叶,黄褐彩绘牡丹花,空余部位用剔刻卷草纹补白,口沿及腹底部分别以带状剔刻几何纹装饰一周。
焦作市王封乡西王封村出土的白釉剔花开光彩绘折枝牡丹纹缸
剔、刻、划花瓷器是当阳峪窑最为精美的瓷器品种之一,特别是剔花瓷器,工艺技法娴熟,纹饰繁复,具有浮雕的艺术效果。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那么,这些精美的花纹是用什么样的工具制作出来的呢,让我们了解一下窑址出土的各式各样的工具。
剔、刻、划花工具,宋,现藏于焦作市博物馆。一组15件,皆为骨质,可分为六种类型。一类为扁平形,中间宽厚,两端渐窄。一类为扁平片形,中间宽,两端渐窄,其中一头向上翘起。一类为圆柱形,一端尖圆,有磨损痕迹。一类为方柱型,方形平顶,另一端呈锥状尖锐锋利。一类为扁方形,一端上有一格圆孔,另一端有多个小孔,应为安装鬃毛,清刷剔划花时候残留的碎屑所用。一类为梳子形状,分大、小型,为箅划工具。
剔、刻、划花工具
通过以上列举的几件器物,我们可以梳理出以下几点。第一,单一釉色的白釉瓷器,给人以洁雅纯净之感。但这远远不是窑工和需求者们的要求,瓷器的制造者和需求者都希望瓷器能更漂亮一些。于是在白釉器物上有了简单的划刻纹饰,又有了剔地工艺,再加上不同颜色的绘彩装饰,装饰技法不断地丰富和成熟,形成了独特的装饰风格。第二,白地剔花,是在微干的器物胚体上,施一层白化妆土,趁其未干,以竹木类光而尖的工具迅速划出花纹,并以竹木类扁铲状工具,将花纹以外的白色化妆土剔掉。再用篦状工具在花朵上刻出箅纹。最后施透明釉烧成。这种剔花没有生硬的刀刻的偏锋痕迹,而白色花纹在灰白色(或土黄色、赭色、灰褐色等)的胎体中衬托的更加突出,层次分明,又有浅浮雕的艺术效果。秦大树先生认为这个过程并不是人们想象得那样去铲和剔,而是用扁平状工具垂直于胎面,刮去化妆土。他用到“刮”这样一个动词,指出了白釉剔花制作工艺中“减地”过程的要领。第三,剔花工艺与刻划花工艺密不可分。直刀刻看起来深刻些,斜刀划纹看起来要顺滑自然,不同的刀法用在不同的部位,比如表现枝叶,颈根处与颈稍处即是从直刀然后渐变到斜刀的过程,所以人们经常把刻花与划花用在一起,称之为刻划花。剔花工艺在剔出花纹之外的地子之后,常常在花纹轮廓内用刻划花工艺。比如表现枝叶的筋脉,花朵的花蕊,动物的羽翼等等,虽寥寥几笔,甚至有的朴拙,这些细节的展现使得器物更加自然生动、生机勃勃。第四,剔花工艺与白釉黑彩或白釉褐彩并用,达到更好的装饰效果。例如焦作博物馆的白釉剔花开光彩绘折枝牡丹纹缸,三组连续花瓣形开光图案为主体纹饰。开光之外、筒口沿及筒腹底皆用剔花工艺,筒口沿及筒腹底用带状几何纹装饰,开光之外的补白位置剔刻卷草纹。菱形开光内用黑彩绘枝叶,用黄褐彩绘牡丹花蕊。剔花与绘花巧妙结合,纹饰密布而不碎屑,有主有次,可谓巧夺天工。
作者简介朱宏秋,女,江西师范大学历史学专业历史文献学方向硕士,河南博物院藏品管理部,馆员,着力于古陶瓷的学习与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