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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长矛的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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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柄又被称为矛柲或矛矜,柲在古代可以代指所有长柄武器的柄,但具体到某种武器的柄的时候,往往又有专用的称呼,如戈戟的柄专称柲,斧柄专称柯,矛柄专称矜。

常见的矛柄有竹、木、积竹等材质。其中竹柄最廉价,质地也相对脆弱;木柄低廉耐用,最为常见;积竹柄性能较好,制造程序也比其他两种复杂。

积竹柄的制作流程一共分为四步,第一步,用平直的硬木棍削成芯(保证硬度);第二步,在芯的外面包上两层薄竹片(增加弹性);第三步,用丝帛缠紧(加固);第四步,涂上漆晾干(防水)。制作好的积竹柄坚韧而富有弹性,性能上要比单体柄明显优秀。

除了这些常见材质之外,个别矛还会采用金属柄,但此类矛数量较少,不具备代表性。

矛的柄部有长有短,短则1.5m左右,长则可达5m以上。对于矛来说,柄部长度直接决定了它的攻击范围,是最重要的属性数据之一。

早在原始社会时期,人类便开始把矛当做狩猎的武器,由于年代久远,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得知当时的矛柄的长度。按照常理来说,作为狩猎武器的矛的矛柄应该不需要做的太长,毕竟动物的攻击范围是有限的,即便是矛柄较短的短矛,对于动物来说已经是相当有威慑力的利器了。


▲宣城博物馆藏石矛复原

原始社会晚期,战争出现了,矛和其他工具一样,被原始人拿来对付自己的同类,原始社会的战争烈度较低,交流途径也少,因此军事技术的进步也不会太快。笔者推测,即便是在原始社会晚期,人类使用的矛应该也不会太长,因为当时的人们应该还没有深刻认识到矛柄加长带来的好处。

虽然原始社会没有出土过矛柄的实物,但我们可以参照商代的矛柄长度对其进行估算。1953年,安阳大司空村出土了十根结构较为完整的长矛,它们的矛柄虽然已经腐朽,但还是在墓坑中留下了痕迹,根据人们的测量,这批长矛的矛柄长1.4米左右。


▲带有残余木柄的矛头,商代产物,殷墟博物馆藏

大司空村出土的这十件带有矛柄的长矛是商代矛柄唯一的存世遗迹,从长度上看,这批长矛应该是步兵使用的武器。

商代以步兵为主,到了西周时期,车战开始成为主流的作战方式。战车的武力输出以远程攻击为主(即弓箭),但车兵在必要的时候也会与敌军车兵或步兵进行搏斗。在战场上,两辆战车之间的距离往往比较长,因此车兵要想攻击另外一辆战车上的车兵,就必须使用长柄武器。

当时的人们认为,长柄武器的长度不能超过人身高的三倍,否则便会产生不便操作的问题。《考工记》中说,西周的长矛分为酋矛和夷矛两种,酋矛长20尺(西周尺寸没有准确数值,以23.2cm计算,为464cm,以19.9cm计算,为398cm),步兵使用;夷矛长24尺(以23.2cm计算,为556.8cm,以19.9cm计算,为477.6cm),适用于车战。

房山琉璃河西周燕国墓出土过十根长矛,长度在3.8~4.2米之间。


▲曾侯乙墓出土武器复原,湖北博物馆藏

东周早期,车战仍然是主流作战方式,到了战国时期,步兵开始成为战场的主力。曾侯乙墓出土过不少铜矛,长度在3.2~4.4米之间,湖北荆门包山楚墓出土过两件带杆长矛,通长均为417.2cm。


▲湖北荆门包山楚墓出土两件带杆长矛,湖北博物馆藏

秦代的战争模式与战国后期相近,现存的大多数秦代兵器都出土于秦陵兵马俑坑,秦俑坑中出土了不少长兵器,有矛、铍、戟等,但后两者都有镦,唯独无矛镦出土。有人认为,秦军的主要武器是铍和戟,由于当时的青铜戟是矛和戈联装而成的,因此这些矛头实际上是散落的戟刺。

由于秦俑坑中没有出土完整的长矛,因此无法得知秦代长矛的具体尺寸,不过秦俑坑中出土了多件连柄铜铍,长度在2.8~3.82米之间,铍与矛同属长柄刺击兵器,两者的长度应该相差不远。

▲秦铍,秦俑坑博物馆藏

西汉时期,骑兵兴起,车战被淘汰。汉代称呼骑兵专用的长矛为马矟(槊),因为骑兵的长矛比较长,因此又有丈八蛇矛的称呼,西汉一尺23.1cm,一丈八尺即415.8cm。蛇矛的蛇字为矟字的谐音,同时又含有形容大将手中的马槊像毒蛇一样灵活的意思。后世的文艺作品以讹传讹,往往将蛇矛绘制成矛头弯曲的形象,这种弯曲的矛头虽然也有实物传世,但大多都是明清时期的产物,与蛇矛也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汉代步兵也常用长矛,刘胜墓出土过一件铁矛,通长1.96cm,洛阳烧沟汉墓出土过一件铁矛,长2.5米,这些矛应该都是步兵使用的矛。

当时还有一种铁柄矛,被称为鋋,《集解》中认为,鋋是铁柄矛,《索隐》中则认为,鋋是铁柄小矛。

鋋头的形状与矛头相似,但较为细长,两侧有刃,国内保存有西汉的两柄铁鋋,两鋋的鋋头长度相同,均为65.3cm,刃长均为27cm,两柄鋋的鐓长也一样,均为11.5cm,两鋋的全长分别为214cm和204cm。另外国内还出土过两柄东汉时期的铁鋋,全长分别为130cm和157cm,刃长分别为27cm和29.5cm,这两柄鋋的柄均为竹节状的铁柄,和鋋头一体铸成。

▲西汉铁鋋,徐州博物馆藏

魏晋南北朝时期,长矛的使用更加普及,南梁时期,北魏军队围攻司州,刺史蔡道恭在城内堆砌土山,然后招募壮士手持长2丈五尺,带有长刃的长槊,刺杀魏军登城士兵。南朝一尺长24.7cm,二丈五尺即617.5cm,这么长的长矛作为单兵武器使用的话是很不方便的,应该属于专门的守城武器。

隋唐以前,枪多指削尖的木棍,《通俗文》中说,“剡木伤盗曰枪”,从隋唐时期开始,枪开始成为长矛的正式名称。隋代的时候,枪还有一个别名,叫做“一丈威”,当时一尺29.5cm,因此一丈长的的长枪长2.95m左右

宋代长枪形制繁多,根据《武经总要》中的记载,除了骑兵用枪和步兵用枪之外,当时还有专门用来守城和攻城的枪,其中攻城使用的枪柄较短,多在2米左右,便于士兵在狭窄的攻城车辆和城头上操作;守城时,为了能够及时刺杀登城的敌人,并且由于守城用枪可以架在城头上,不需要双手端起,因此防守方使用的长枪枪杆往往很长,可达7~8米之多。

武经总要中记载了五种攻城用枪,分别为:短刃枪,通长251.2cm;短锥枪,通长226.1cm;攻城抓枪,通长235.5cm;蒺藜枪,通长229.2cm;拐枪,通长204.1cm。

同时还记载了三种守城用枪,分别为:拐突枪,通长847.8cm;拐刃枪,通长847.8cm;守城抓枪,通长816.4cm。

元代没有太多关于长枪的记录,也缺乏存世实物,因此元代长枪的尺寸笔者无从得知,由于元朝的疆土继承自宋金,因此长枪的尺寸应该也不会和两国的长枪有太大区别。

明代关于长枪柄长的记录较多,朱元璋率领红巾军作战时,会携带一长一短两杆长枪,短枪一丈二尺,明代一尺32cm,即384cm,长枪一丈六尺,即512cm,两杆枪的枪柄均为攒竹柄,上涂黑漆,枪头悬挂黑缨和黑旗。每当遇到强敌的时候,朱元璋便亲率精锐骑兵,手持长枪上阵冲杀,士兵望见黑旗,往往士气大振,争先杀敌。

当时还有一些特殊形制的枪,如《练兵实纪》中提到过一种骑兵使用的线枪,又称透甲枪,这种枪的枪头接近枪锋处先变宽,然后收窄至枪锋,通长288cm。武备志中记录有一种铁钩枪,刃为带有铁钩的短刀状,长32cm,柄为攒竹柄或竹柄,长384cm。西南地区的著名女性统帅秦良玉,麾下便有一支善于山地作战的精锐步兵部队,士兵装备的长枪长达5.44m~5.76m,以白木为枪杆。

▲各式长枪,沈阳故宫藏

和明代相比,清代的记录更为详细。

皇朝礼器图式中记载了16种清代长枪的规格,分别为:绿营火焰枪,通长211.2cm;绿营十字镰枪,通长147.2cm;绿营钩镰枪,通长230.4cm;绿营双钩镰枪,枪头与钩镰枪相同,唯将单钩改为双钩,通长224cm;绿营钉枪,通长478.4cm;绿营雁翎枪,通长230.4cm;绿营矛,通长352cm;绿营长枪,通长448cm;绿营蛇镰枪,通长230.4cm;护军骁骑长枪,通长329.6cm;健锐营长枪,通长329.6cm;绿营火镰枪,通长294.4cm;绿营梨花枪,通长233.6cm;虎枪,通长265.6cm;绿营手枪,通长109.4cm;绿营虎牙枪,通长291.2cm。

上述这些长枪中,绿营梨花枪、绿营火镰枪是带有锋刃的灼烧性长柄火器,虎枪是打猎用的武器,其余均为军队使用的长柄冷兵器。部分长枪有实物传世,但存世实物的尺寸与记载中存在出入,如故宫藏有骁骑长枪、长枪(从枪头看应为绿营长枪)、矛、阿虎枪各一,通长分别为264cm,224cm,218cm,249cm。

▲自左至右:骁骑长枪,长枪,矛,阿虎枪,故宫博物院藏

除了政府军装备长矛,清代的农民军也普遍使用长矛,太平军设有专门的长矛队,根据英国人伶俐的记载,太平军的长矛用竹竿做柄,长256~384cm不等。

太平军起事时,清军八旗部队和绿营部队腐化严重,大多不堪战阵,1854年,曾国藩在地方团练的基础上建立湘军,湘军与太平军作战时,长枪队和火器队间隔排列,长枪兵保护火枪兵和炮兵,火枪兵和炮兵输出火力杀敌,湘军使用的长枪长448cm,枪头长9.6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