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终于临产,母子平安,韩琦忙前忙后,心里高兴,也就把许多不愉快抛得一干二净。三十岁得此麟儿,取名忠彦,字师朴,寄寓忠君报国,为人质朴,夫妻二人悉心呵护。
看看进入八月,夏去秋来,中书府里许多重大事情急需决定。鄜延路钤辖司向朝廷报告:三月,元昊偷偷派使臣向辽国契丹进贡称臣,不久就将自己叔父、亲宋派的嵬名山遇诛杀,同时在边境地区制造事端,想方设法挑起纷争。
其实,最让宋仁宗担心的,是西夏与辽国暗中勾结,必将使宋朝两面受敌。自澶渊之盟后,宋辽两国表面上维持着交好的邦交关系,而且每年春节和皇帝、太后寿诞之时,两国都要派遣使节贺节、贺寿。这次,为了摸清真相,宋仁宗安排中书府和枢密院特意挑选使臣,肩负此次使命。也许是任务艰巨,而且中间极有可能突发变数,这次出使挑战性极大,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许多人视为畏途。看到这种情况,韩琦勇于效命,主动接受了这次出使任务。
宋仁宗激赏韩琦敢于担当,传诏擢韩琦为昭文馆直学士,暂任太常卿,充当北朝正旦国信使。正旦国信使是宋辽结盟之后双方互派使节向对方皇太后、皇帝贺节的使臣,通过一介之使,显布二君之心,进而达成对等交往、和平共处之协议,尤其宋朝突出强调贺正旦(正月初一)之意,以淡化大宋朝的澶渊之盟后的屈辱心理。
将随韩琦一起出使的副使叫高继嵩,此前在陕西边境任泾州知府,是宋夏边境智勇双全的著名的将领。高氏是河西高姓大族,世代为边关武将,镇守河东路、陕西路。韩琦初见高继嵩,两人从皇宫出来,决定在一起谈谈,加深相互了解。
“高兄原来在边关任职,怎么调任左藏库使?”韩琦带着好奇问道。
“韩大人有所不知,我一个边关武将,现在成为一个管国库的,难受死了!”高继嵩粗豪惯了,与韩琦文绉绉地说话,好像身上带着一副枷锁,手都无处安放。“年初,我还在泾州任职。西夏叛宋,这些羌人却诡计多端,他们有意在边境到处遗落书函和财物,书函写明边关守将的名字,内容无非是私下串谋、投敌叛国之事,其用意无非是离间我们。我牵涉其中,受到范雍大人的猜疑,但也没有证据,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朝廷就将我调回了京城。”
“范雍大人倒是一个正人君子,只是久在朝中,为人迂阔,又初涉边任,也是难怪。国家遽遭边警,却派遣不懂边务军事的文臣,自是难堪此任。但我与范大人有旧,你确实不愿在京为官,我上疏皇帝为你辨污,与范大人处居中调停,还你一个边关名将!”
高继嵩兴奋得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深施一礼,说道:“韩大人,士为知己者死,希望让我跟随您使辽后重回疆场,我意已足!”
“使辽得到明春才能回来,但边关紧急,你还是做好准备,随时赴任。我这就入宫面圣,事不迟疑!”
不几日,枢密院将高继嵩调回原任,中书府任命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王从益为北朝正旦国信副使,候期出京。
北国风光,千里冰雪皑皑路,万里寒风瑟瑟天。刚进入腊月,韩琦与王从益一行就到达边关重镇雄州城。
雄州南接河间城,西临白洋淀,东连霸州,北望辽国南京析津府(现首都北京),既是宋朝与辽国之间军事外交的重要通道,也是两国开展贸易的和市榷场。韩琦这次出使的路线,从京城陈桥门出发,途经陈桥、长垣、澶州、大名、河间,到达雄州,过拒马河,出边境进入辽国的涿州城、析津府,过紫濛(内蒙赤峰),到达上京临潢府(内蒙赤峰巴林左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