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咸丰、同治,直至光绪年间,济南大明湖西岸濒湖之处,绿杨堤旁,有一处幽雅庭院,人称:“宫家宅子”。
里面居住着蜚声海内的晚清收藏大家宫本昂、宫昱兄弟及其家人。
之一:宫本昂、宫昱与济南
晚清,提起宫本昂、宫昱兄弟,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
兄弟俩的名声主要来自书画与金石的收藏与研究。
宫本昂(1840——?),字子行,紫珩,号千里。室名延蝶仙馆。晚清大收藏家、金石学家。江南泰州人。明末遗民诗人、翰林院检讨宫伟镠后人。宫本昂因助赈议叙知县,同治八年官泗水知县,光绪七年官历城知县,九年官德州知州,十四年官滕县知县。此外,还曾在日照、范县、即墨任知县。
其弟宫昱(1844——?),原名本昆,字玉甫,玉父。号怀叔。工诗画,山水行笔苍郁,全法宋人。提举衔山东候补通判,后因军功升直隶知州,以助赈议叙加四品衔。历任天津知县,安州知州(光绪十年)、沧洲知州(光绪十九年),易州直隶州知州等。著有《念雨堂诗钞》。

宫氏弟兄何以居家明湖之侧,何以与济南有如此情缘,原来,不仅是宫本昂宦居山左,而是自其父亲始便在山东为官。宫家兄弟的父亲宫汝云(1782——1848)字典三,号望东。寄籍云南昆明,县增生。考授山东潍县知县,历任山东长山、嘉祥知县。宫本昂九岁而父亲病亡。卒葬济南七里河。由此看来,宫本昂弟兄虽为泰州人,却生于山东或济南,并在济南长大成人,此当是确凿无疑的。而其父死后葬在济南,亦可证明宫家已在济南安家落户,俨然济南人也。
独不知今济南宫家后人何在哉?
之二:清代扇面收藏“海内第一”
书画界曾长期奉行“手卷一,册页二,中堂三,条屏四,楹联五,扇面六”的说法。故扇面创作与收藏向来被视为“小道”。但自晚清宫本昂、宫昱兄弟二人从事扇面专题收藏以来,一改书画界视扇面为“配角”的定规,并为其后乃至今日的扇面专题收藏开辟了道路。
作为海内收藏大家,宫本昂与其弟宫昱精于鉴赏,收藏历代名家书画甚富,其中扇面达到1053余叶,编为《书画扇存》六集。上自明代唐寅、文征明、沈周、仇英、董其昌、邢侗、张瑞图、蓝瑛、倪元璐、龚贤、王建章;下迄清代高士奇、查继佐、毛奇龄、龚鼎孳、刘墉等诸老,得名人八百余家的书画真迹,几乎囊括了明清两朝的书画名家。
晚清两江总督端方在《小万柳堂藏画记》中,称道宫氏兄弟收藏书画扇面的壮举为:
“洵生平之乐事,亦宇宙之奇观矣。”
在此文中,他还记下宫本昂遗嘱将扇册转归廉泉的经过,至为动人:
宫先生病革时,遗嘱将扇册归廉氏,语其妻孙夫人琬如曰:“余自弱冠无所好,惟古书画是娱。每遇名贤真迹,辄赏玩徘徊不能去,吾弟玉甫亦爱慕之,五十年来,两人宦游所历,并力搜罗,斐然遂成此集。盖吾兄弟精神所寄,悉在于是。我死,为我致扇册于廉氏,藏之小万柳堂,庶几不负我兄弟毕生搜集之苦心耳。”……先生殁后,南湖(笔者注:廉泉)如约购归。
之三:麃孝禹汉碑的发现者
清代同治年间,山东考古界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就是汉代麃孝禹刻石的发现。而它的发现者,正是宫本昂。
平邑麃孝禹碑,出土于平邑县原平邑集附近,现藏于山东省博物馆,是迄今我国现存最早的墓碑。又称麃孝禹刻石、河平刻石。
据清光绪《泗水县志》载:
“碑不知圮于何年,经中古人移作墓圹,圹塌而碑复出,则在我泗境也。同治八年,宫子行明府宰吾泗,闻之,舁至学宫……后复辇至省垣,今闻在李山农(笔者注:即李宗岱)观察园中。”
此碑刻于西汉汉成帝河平三年(公元前26年)。碑高147厘米,宽45厘米。圆形碑首,顶端阴刻房檐型装饰,有两鸟相对。碑文隶书,2行15字,有界栏。右行刻“河平三年八月丁亥”8字,左行刻“平邑成里麃孝禹”7字。碑阳左下方有“同治庚午扬州宫本昂、宫昱,任城刘恩瀛访得此碑于平邑,江曙、高文保来观”题记。
从碑文上看不出麃孝禹的生平事迹,但可知平邑集是其居住之地,逝后葬于该处。
目前,我国现存西汉墓碑极少。在已发现的墓碑中,平邑县的麃孝禹碑是年代最早的一个,也是著名的汉代画像石刻。有着重大的历史研究价值,是十分珍贵的历史文物资料。
麃孝禹碑发现者“宫子行明府”,即时任泗水县令的宫本昂。
光绪初年,山东盐运使李宗岱(号山农)购得东流水周氏朗园之后,重加修葺,并将其改名为:汉石园。因为此时,李宗岱园中有了麃孝禹刻石。
之四:济南,文化沃土的养育
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济南历史悠久,文物众多,宫本昂成为晚清收藏大家,离不开山东、尤其是济南这块文化沃土的滋养。
宫氏兄弟以“嗜古不倦”著称,所藏不独书画,还有诸多金石。而据诸多金石书籍所记,宫氏所藏“济南所出”“于历下购得”者甚多。(见《金文分域编》民国二十四年胶西柯氏刻本,《论古杂识》民国三十二年刊吴中文献小丛书本)
现略举几例。
其一:汉四神宜子孙镜
宫氏兄弟与晚清书画家、金石学家方朔(字小东)为好友。方朔在其《枕经堂金石书画题跋》中,记载了宫本昂所得国宝佳品“汉四神宜子孙镜”的真实故事:
咸丰十有一年夏,东省大吏以南匪屡犯,议筑土圩于四关之外。宫子行大令适奉檄领东方于役。数月,濠深而堤坚。八月,贼犯省城,围攻三日,皆无隙可破。大吏深许其能。而同人亦交相为庆。是役也,大令不以为劳,亦不以为喜,喜其掘濠之日,得一汉镜耳。质地精莹、翠绿璀璨,佳品也。……大约厌胜迎祥颂祷生子而作。
(见民国十年活字排印本《枕经堂金石书画题跋三卷》卷一《汉四神宜子孙镜銘跋宫子行大令所藏器》)
原来此宝物乃是宫子行带领人员修筑济南圩子门挖掘壕沟时所得。济南真是处处皆宝呵!
其二:王渔洋虹桥逸事诗
宫本昂在济南还得到了清初大诗人王士禛(号渔洋山人)所作《虹桥逸事诗》的手稿,并且,他将其装潢之后,隆重征诗。此事,在其好友、山东知县鲍瑞骏(字桐舟)《题渔洋山人本事诗墨迹并序》(《桐华舸诗钞八卷》卷五)中有记:
“宫子行大令本昂得此残纸,装潢征诗。”
王士禛此诗所写是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据鲍瑞骏所引王士禛此诗的诗序:
山人诗序云:门人叶元礼,少时从其从兄过平望酒家,一女子见而悦之。私询其母曰:“适于吴江叶九相公同来者谁邪?”母曰:“其弟四郎也。”女自此遂病,且死告父母曰:“儿因叶郎而病,今死矣。叶如再经此,须一告之。”如其言,元礼入哭。之事如崔护桃花人面,特不回生耳。今元礼没亦三十年,偶忆前事,感赋绝句云……
宫本昂此举,得到诗人们的热烈响应。不独鲍瑞骏,当时著名文士赵国华、郝植恭均有题诗。如郝植恭题诗为《题宫子行本昂藏王渔洋虹桥逸事诗册》,其序为:虹桥酒家女子慕叶元礼而死,渔洋又纪事诗,子行得其遗稿,绘图征题。(清光绪四年刻本《漱六山房诗集》卷四)
其三:宫玉甫在济南亦有所获
据金石家方朔称:
“宫玉甫于济南市上得一新莽货布,拓其文嘱为审定。……予遂定此布龙凤厌胜货布。”
(民国十年活字排印本《枕经堂金石跋三卷》卷一)
又据赵国华《一斛珠》:
“兖州人掘土出古玉,如枣如豆如果核,方圆不一,皆孔其中,贯而如珠。宫玉甫市得之盖半年矣,见者未之识也。”
(见清同治至光绪间刻本《青草堂二集卷十四》)
之五:宫氏兄弟的政事与文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过去时代众多官员的从政追求。宫氏兄弟也不例外。
光绪《泗水县志》收有邑人王绍棈致宫本昂的诗作,诗题是《赠宫子行明府》:
望泽殷殷百万家,福星果尔驻山涯。
慈云高拂神君马,霖雨刚随召父车。
遍嘱胶庠搜节孝,频招父老话桑麻。
公门树树皆桃李,待看明年满树花。
(光绪《泗水县志十五卷》卷十五,光绪十八年刻本)
晚清诗人何家琪亦有《雨中怀宫子行》:
木末乱飞叶,天风满草亭。
千山秋雨白,万户海烟青。
侍母真为政,临民首慎刑。
比闻新治美,石几愧横经。
(清刻本《天根诗钞二卷》卷下)
谈到宫氏兄弟的诗文创作,应该说。宫昱更为出色。兄弟俩都同时组建并参与了济南晚清时一个最大的文学社团,此社团人才济济,几乎囊括了清代同治、道光年间济南和宦居济南的著名文士,其中有:济南郭翊、柳文洙;丰润赵国华;武进高宅旸、王逸荛;安福邹钟;封丘何家琪;韩城薛晓湘;温江王册山;永新尹湜轩;会稽李少连等。邹钟曾在《古匏庵文集序》中,这样描述他们在济南大明湖的社集活动:
“相与乘画舫俯清流,倚曲欄攀修柳,赌陆羽之茗,醉黄公之垆,撷孤芳而荫乔木,游鱼之出听也,林鸟之和鸣也。五友者,顾而乐之,未几而诗钟作焉。良辰美景,无不毕集。噫,何其盛也!因疑所谓不在廊庙而在山林者庶几仿佛遇之。”
(清光绪十二年山东省城德华堂刻本《志远堂文集十卷》卷五)
宫玉甫曾奉命前往广东为清廷监造战船,回山东之后,绘制了一幅《长风万里图》,用来表现岭南之行,然后遍征题咏。名人雅士纷纷参与其中。如山东按察使张荫桓便有《宫玉甫别驾奉檄粤中监造战船事竟,回东绘长风万里图,遍征题咏,为赋长句》(清光绪二十三年京都刻本《铁画楼诗钞四卷》庚癸集卷一);济南知府龚易图亦有《题宫玉甫别驾长风万里图》(清刻本《乌石山房诗稿卷十二》)等。
何天根有《别宫玉甫》:
目穷弱水三千丈,梦满罗浮四百峰。
每见登临多感慨,不妨诗酒慰心胸。
英雄气夺桓司马,兄弟才高陆士龙。
闻正东来予又去,秋风傥约一相逢。
(清刻本《天根诗钞卷下》)
宫玉甫之人格与作品气象,俱在诗中。
宫玉甫其实也是用心缜密的情感中人,其妻室江宜人去世后,他曾为其刊《绣谱》一册,并遍请名家题咏。好友邹钟在《江宜人绣谱记》中称:
“吾友泰州宫玉甫悯其室之亡,无所表见,出绣谱一册示余曰:此先室江宜人所作也,中有赵菁衫之词,何吟秋之序,高丽中之诗,达官隐逸题咏殆遍,子盍为我记之于是。宜人之殁,距今四年矣。……若刺绣之巧,粉绘之工,诸贤之咏备矣,又何赘焉?”
(清光绪十二年山东省城德华堂刻本邹钟《志远堂文集十卷》卷三)
夫妻情深,甚是感人也!
近代画家、金石家邹安所存宫本昂所赠字。邹安称:可谓古器物銘中之最佳者。见邹安《周金文存附说》
之六:宫家宅子绿杨堤
最早发现宫家宅子,是在宫氏兄弟好友赵国华的诗里。
赵国华(1838——1894)字菁衫,河北丰润人。同治二年进士。官至山东按察使。赵国华通经史,善诗古文辞,为晚清山东诗文三大家之一,《碑传集补》称:“郝植恭、赵国华、蒋庆第同以能文名山东。”(《碑传集补·卷十九》郝植恭传)赵国华为官著述不辍,著有《青草堂集》。
赵国华诗《月夜同天根访子行不值(二首)》:
宫家宅子绿杨堤,酒后相寻手共携。
且为茅茨尽清兴,一庭明月鹊湖西。
草堂藤床卧水云,参差旧笛尚如闻。
夜深无复轻鸥影,愁煞当年翟式文。
(清刻本《青草堂集二集》卷十四)
明月之夜,赵国华与好友何家琪(字天根)饮酒过后,一起前往拜访好友宫家兄弟。然而主人却不在家。
第一首,诗人或许于不自觉间,却透现出了宫家宅子的位置、审美风貌,以及主人悠然自得的心境。鹊湖,大明湖也;宫家宅子的位置在大明湖西(即诗中“鹊湖西”),且是紧贴湖堤的所在,绿杨堤,足见其时大明湖西岸之美(而我们是从这首诗里才知道大明湖西岸有堤,且是美丽的绿杨堤的),“一庭明月鹊湖西”,更见出宫家宅子之美,试想,明月之夜,大明湖水光映天,浩魄澄波,令人神骨俱爽,主人在此研讨金石书画,其“清兴”当何如?
第二首,则是主要写宫家老二:宫昱,诗中的隐藏极多,显示出诗人超乎寻常的艺术功力;而且这其中,蕴含着一位极其感人的人物,以及一个凄凉而深情的故事。我们不妨费些笔墨,与读者诸君一一道来。
“草堂藤床卧水云”,草堂藤床,文士喜爱的居家之所之物,“卧水云”,谓宫家宅子主人卧于水色空濛的大明湖上之惬意愉悦。“参差旧笛尚如闻”,此句完全转入对于宫昱行止的描述,宫昱乃是吹笛高手,赵国华在《宫玉甫诗序》中写他:“盖慕杰侠亦不遗余力。暇则就二三朋侪痛饮狂歌,酣嬉淋漓,吹鉄笛而和之,如御天风海涛”。而“夜深无复轻鸥影,愁煞当年翟式文”,正隐含着宫昱与另一诗人翟式文之间的动人故事。
翟式文,即翟熙典,字式文。山东掖县人。名士翟云升之孙。诸生。工书画。尤著以诗。诗学唐贾岛。性情孤峭,希交游。惟与平度诗人白永修等相友善。著有《听绿山房诗稿》。
翟式文不幸早逝,白永修作《追悼亡友式文》:
恸绝阆仙司履奴五字为翟君自镌小印,
新篇到死尚惊呼君濒危谓余曰:吾非病死,为君诗惊死耳。
长安酒肆多知己,似尔倾心更有无?
泰州宫二擅词华宫玉甫司马,结识无缘只自嗟。
强起病中偕我访,隔帷香醉玉兰花。
(光绪二十九年刻本《旷庐诗集二十卷》卷十七)
第一首,写翟式文的艺术追求,阆仙,唐代诗人贾岛字。翟式文对于贾岛的崇拜,达于极致。除了诗中的描写外,何家琪在《翟式文墓志铭》中亦有记载:“(翟熙典)龛(贾)岛像于室,有所作,诵岛前曰:‘阆仙许我否’?”故白永修称:“似尔倾心更有无?”
第二首,便是写翟式文与宫昱的故事了。翟式文同时也成了宫昱的忠实“粉丝”,“泰州宫二擅词华宫玉甫司马,结识无缘只自嗟”,是宫昱的“词华”,深深打动了翟式文,于是,他嗟叹自己无缘去结识这位宫二先生,这也就是赵国华“愁煞当年翟式文”的含义了,这种境况,同今夜赵国华、何家琪二人来访见不到宫氏弟兄正好相类似,“夜深无复轻鸥影”,正指见不到今夜飞来飞去不着家的宫昱,而这正类似当年翟式文的境遇——他因无缘结识宫昱而愁不可挡(“愁煞”)。
最终,翟式文还是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在好友白永修的帮助之下,他拖着病体,与崇敬的诗人宫二见了人生的最后一面。这该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会见,诗人用“隔帷香醉玉兰花”来形容它,给读者留下回味无穷的空间。
宫氏兄弟在翟式文有生之年及其身后,显然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比如,出书。翟式文的诗集《听绿山房诗稿》,便是宫氏兄弟刊刻出版的(参见唐桂艳《山东刻书史》第四章:“清后期山东刻书”齐鲁书社2016年版)
宫氏兄弟对翟式文的资助与帮助,不独于此。白永修有《赠泰州宫玉甫昱司马》可以为证:
匪特词章癖,兼怀道义心。
践言仍挂剑,拯友且分金。
叔季如君少,维持此年深。
亡朋遗稿在,校罢泪沾襟谓式文。
(光绪二十九年刻本《旷庐诗集二十卷》卷七)
“拯友”“分金”的“道义之心”,此足见宫氏兄弟的人品与人格。
最后,让我们再回到宫家宅子上来。
不知为何,清光绪《重修彭县志》收有两首为宫本昂题图的诗作,无作者姓名。诗作描写宫本昂在宫家宅子读书之乐,风雅之至。诗题作《题宫子行本昂明府明湖读书图》:
疏柳荷花绕屋栽,波光遥对读书台。
游人不识幽人乐,知是神仙是秀才?
斯人读书水之滨,避俗居幽无纤尘。
夜深掩卷惟小饮,湖光一片月一轮。
(光绪《重修彭县志十三卷》卷十文章志,光绪四年刊本)
由诗题看,宫本昂珍藏着一幅表现自我读书生涯的明湖读书图,独不知此图是宫氏本人所作,还是恭请他人所画。以上二首,正为此图的题诗。
第一首,“疏柳荷花绕屋栽,波光遥对读书台”,写宫家宅子的外部环境,围绕宅子的,全部是红荷绿柳,而碧波潋滟的大明湖,正好对着宫本昂的读书台,何等清雅,何等风流,难怪佚名诗人称他为“幽人”,过的是“神仙”的日子呢!
第二首,佚名诗人说:这个人呵(指宫本昂),在明湖之滨结庐读书,既能避俗(回避尘俗),又能居幽(所居幽胜)。的确,对于一位读书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得上不受干扰、心无旁骛的读书生活更美好的事情呢!最后,诗人用一组颇有意味的画面作了终结:深夜,主人合上书卷,还有小酌伺候;而窗外,则是湖光荡漾、天心月圆的美丽景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