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释中国书法中的北碑南帖
文\杨富智
大凡学书之人皆知中国书法有碑帖。碑者原义是没有文字而立起的石块。据《史记·封禅书》管仲对桓公之言记载：“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识者，十有二焉。”另据《韩诗外传》曰：“孔子升泰山，观易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人，不得而数者万数也。”可见古代封禅，皆有文字刻石。那么碑刻起于何时？具体来说大约从秦王嬴政统一六国之后，规范文字，改大篆为小篆及大力推行隶书的时期开始的。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曾向东南方各郡县视察，多次立石刻文以颂扬秦之功德。刻石有峄山、泰山、琅琊台、芝罘、碣石、会籍等六处。这些文字都出自李斯之手。
帖者原义是学习写字或绘画时临摹用的样本。相传魏晋南北朝时期有禁止立碑的律令，一些文人和书家由写碑改为写帖，所以南朝之书法多以帖的形式流传，碑刻甚少。据祝嘉所著《书学史》曰：“晋代书学，接汉魏之光焰，名山之石刻如新，，书家之墨迹犹在，谠论名言，多亲闻而目见，师承不远，自易步武。况世好清淡，浮云富贵，百念既空，，自能专工艺事，修然尘外，韵胜度高之誉，非无因也。然晋代沿魏之旧，亦禁立碑，故石刻殊少”。“以晋代书家之盛，惜有立碑之禁，石刻无多。而简牍妍丽，片纸流传，人争宝了之。枣木传刻，失真久矣”。可见魏晋南北朝时期，一些文人及书家把字写在木板、石头、竹片并刻在上面，反复拓印，供人临摹而兴起了所谓“帖学之风”。
碑学与帖学在中国书法发展史上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一般讲，北派重碑，南派重帖。北书雄奇，南书俊秀。碑帖所呈风格面貌各异，碑学流行较早，秦代以篆为主，汉魏则以隶书和北魏书体为主，至唐代主要书体则是楷书。这一时期产生了许多保存完整的唐碑，内容都以歌功颂德，舒怀记事为主。到宋代则帖学大兴，不观魏齐碑石，可谓尚二王者居其半，且多为行草小字。最为著名的是宋太宗淳化年间刻的《淳化阁帖》，据祝嘉所著《书学史》曰：“淳化为诸帖之祖，既已如此，其余当更不足道矣？”这部阁帖收集了唐以前历代帝王、名将大臣的法书和大量的王羲之、王献之信札。同时对宋朝书法之发展也起到了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自宋以后帖学一直占据书坛主导地位，而碑学逐渐衰弱。虽然碑学自秦汉至魏晋南北朝曾一度达到全盛时期，但自宋代帖学大兴后，碑学日渐衰退的情况下，历代书家还是保留了许多名碑。唐碑、魏碑就是众多碑刻中保存最完整的宝贵遗物，且以上承汉晋，下启唐宋。笔法浑穆，点画峻厚，意态奇逸，骨法洞达，血肉丰美，结构天成。直到今天仍然影响和主流著书坛。
既然，碑学和帖学既然同样主宰书坛的发展，我们就应该按两派不同的发展方向将南帖北碑两种书法熔为一炉，兼收并蓄，分析碑帖各自的特点，为学习临写做好铺垫。力求做到清代刘熙载《书概》中所说的“北书以骨胜，南书以韵胜，然北自有北之韵，南自有南之骨”和清代金石家沅元《北碑南帖论》中所言“短笺长卷，意态挥洒，则帖擅其长。界格方严，法书深刻，则碑据其胜”之艺术境地。
（注：此文发表于2005年神州诗书画报）
